焚煜

练字。半吊子画手。


凡事可能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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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衾,自诩不是大善之人,从不弄什么拯救苍生,平日打得几个花拳绣腿,处世随性,求个自在快活,生人面前寡言,其实浑的很,这么个吊儿郎当人偏栽在顾凡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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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,如水墨画那般朦胧,连这皓月也蒙了纱雾。
顾府上下忙里忙外的,喜气盈盈,顾凡要结婚了。

江衾斜坐在屋顶,怀揣酒坛, 眼眸无神,一动不动,不知沉思些什么。
有些事只有江衾自个心里明白,他心悦顾凡,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或许从......

那日,他初来江南,本就漂泊四方,来这处静好美妙的地儿,自是要好好游玩一番。

累了就挑着一个小亭休憩,瞌眼片刻,便闻杂乱脚步声,江衾掀眼一瞥,来了几个倜傥公子。
江衾嘟囔:真是搅了我的好梦。
挑眼打量,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人,风雅得体,眉眼一弯的笑,要他说,像风尘赶路的人遇到栖息地一样,一眼能沉沦,甘愿为他留下。

“江兄,莫不是屋顶景色更为别致,可否邀我一同赏呢?”身着红袍,眸里纳星辰,顾凡仍是初遇那般风雅。

风包裹着温柔声音撞到江衾耳边。
“啊?”江衾猛地回神,“顾公子不好好怀抱美人,怎么跑出来吹冷风?”
他微微斜头,半醉的眼神直勾勾的看向顾凡。
“你啊...”
天很黑,顾凡也看不出江衾似箭一般的眼神,要是能看清,恐怕会被那饱含炙热的神灼伤了,“我想和你叙叙话。”

有人一句平平的“想和”,能震得耳膜发疼。

“好。”江衾只觉得自己嗓子发痒。

瓦上两抹身影,距离是恰好的疏离,月光冲破纱雾,倾洒下来,映的晃眼。
“怎么了?新郎官?”江衾盯着酒坛子半响,“放着美人不陪,跑我这干坐大眼瞪小眼?”轻笑打趣道。
“你呀你,什么时候能饶了我?”顾凡愣了一下,无奈摇头。

顾凡趁七分醉意,不似平时带着文雅气儿,倒是多了几分豪放。
提起了他们初识的种种,笑了个满怀。
提及当初两人意气风发,互对诗句。
提及江衾执剑舞,顾凡提笔笑。
后来提及与那位姑娘的相遇,最后喜结连理。

江衾就默默听着,风轻吹,蟋蟀鸣。
笑到最后笑不出,却不愿拂了他的兴致。

“顾凡.....”
“嗯?”醉意上头的顾凡哼出单音。
江衾知道这人醉了,但他没敢抬头,他怕,他怕就这么一眼,就走不了了。
“我要离开这里了。”江衾转脸看向草丛,柔和的月光洒在脸上,照映一张悲怆的脸。

一片寂静。
江衾有点纳闷,撇头瞧见顾凡已经靠着檐睡着了。

顾凡混混沌沌,睁眼,直觉头疼欲裂。手撑床沿,费力挺起身子,环顾四处,房里没人,但屋外脚步声不断,想必是下人在忙活。
床榻那人,蹙眉抿唇,手指按压太阳穴,以缓解不适。
顾凡依稀想起自己昏睡之前江衾说了什么,可现在怎么都记不得了。

思索间,门被人叩响。
“大少爷,您醒了吗?”脆生生的声音隔着门传进顾凡耳里。
“醒了,何事?”顾凡应声道。
“江少侠今早已离开,让婢女告知您,让您别挂念,也祝愿您和夫人长长久久共白头。”门外少女传达着话语,语气充满恭敬。
突如其来的消息让顾凡脑子空白了许久,但反复思索想来也是,但,他还会回来吗?

一生知己难逢。
何来不散宴席。

江衾歇息于城郊小茶馆内,面色浮现悲意,自嘲扯出一抹笑。
你啊你,到底在怕些什么,到最后的最后,连心意都不敢表明,真是个孬种。
大概是不会再回那个地方了,愿他岁岁平安,将我相忘于江湖,无奈摇摇头,长叹。
“也该继续飘泊了,该去哪呢?啊...去哪都一样。”江衾喃喃。

此年此时,江衾记起从前在古籍上看到的一句话——求而不得,乃人间一大乐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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